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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
  • 2020年5月24日

    目标明确成为中国与美国贸易谈判的优势

    6月29日日本大阪,美国总统川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大大在G20峰会会晤。

    图片来源:KEVIN LAMARQUE/REUTERS

    在与中国的贸易谈判中,美国应当享有一切主动权。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规模远高于中国从美国进口的商品规模,美国还是众多关键技术的唯一供应国,而且世界其他地方对美国也更加忠诚。

    但中国自身也有一个强大的优势:目标明确。尽管中方的谈判重点发生了变化,但过去几十年里,其目标始终不变:在坚持一党专政的同时稳步提升发展水平。美国禁止向HUAWEI技术有限企业(Huawei Technologies Co.)提供关键技术,这对中国下一阶段的发展,即在全球最先进技术领域展开竞争,构成了生死存亡的威胁。因此,当中国国家主席习大大与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上周末在日本大阪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间隙举行会晤时,习大大提出的重启谈判的主要条件是解除HUAWEI禁令

    而长期以来,对于是将中国视为一个可以管理的伙伴、还是一个必须被排斥的对手的问题,美国领导人一直存在分歧。川普政府内部也存在分歧,川普解除HUAWEI禁令的决定让这场对决的结局一如既往地扑朔迷离。

    中国在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约束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获得进入外国市场的渠道,以及带动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增长。随着人民币汇率被低估,加入WTO吸引了大量外资和专家,使中国成为了世界工厂。

    这导致中国的贸易顺差不断扩大,与美国之间的摩擦加剧。北京方面通过让人民币升值来化解这种紧张局面。之后,中国的政策重点从吸引外国投资、以出口带动增长转变为培育国内龙头企业。因此,即便中国的贸易顺差占GDP比重开始缩小,但西方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通道仍有所收紧,并面临向中国竞争对手转让技术和诀窍的压力。

    如今中美两国陷入关税战,美国试图通过关税施压,让中国结束对美国企业的歧视性待遇。然而,中国的政策重心又一次演化,从在国内保护本国龙头企业转变为在节能汽车和人工智能(AI)等最先进产业中培育全球性领军企业。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高级中国问题专家甘思德(Scott Kennedy)称:“中方仍在高度保护其国内市场,但他们认为最值得保护的东西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而且随着他们在科技领域的雄心扩大,也推动了市场的升级。”

    川普与习大大周末在大阪G20峰会期间会谈,美中贸易谈判随之重启,两国得以避免让一年多来的贸易争端继续恶化。这场峰会取得了三大进展:双方都同意重启在5月中断的贸易谈判,美方同意暂停对中国商品加征新关税,川普还称将允许美国企业继续向HUAWEI出售高科技产品。此前《华尔街日报》报道称,习大大在G20峰会前计划向川普提出一系列条件,取消HUAWEI禁令就是其中之一。美方在此次谈判中并未作出太多让步,目前也不清楚中方给出了哪些承诺作为交换。此次峰会后将发生什么?这则视频进行了分析。封面照片:Kevin Lamarque/Reuters

    HUAWEI并非无名小卒,在5G通信网络这个堪称全球最重要的技术领域,该企业是首屈一指的供应商,也是国家自豪感的一个重要来源。

    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经济学家史剑道(Derek Scissors)认为,HUAWEI、国有企业控股的中兴通讯股份有限企业(ZTE Co., 0763.HK, 简称:中兴通讯)以及电力垄断企业中国国家电网企业(China State Grid Co., 简称:国家电网),是推动中国科技进步的战略工具,处在习大大提出的中国发展方针的核心。

    美国打击HUAWEI最初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理由是HUAWEI有可能成为中国政府从事间谍活动的一个工具。而现在,这件事已成为如何对待中国这一更广泛争论的一部分。

    美国领导人原本认为,加入WTO将有助于加强中国的法治,并鼓励中国实现经济市场化、政治自由化。但到奥巴马(Barack Obama)卸任总统时,这些希翼已经破灭,川普政府全盘否定了前政府最初的观点。不过,川普政府还没有拿出一套替代性方案,HUAWEI事件反映了现任美国政府内部的分歧。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一直认为,中国凭藉WTO成员国的身份实现巨额贸易顺差、窃取常识产权、强迫外国企业转让技术,并向中国国内企业提供补贴。不过,他也相信利用另一套规则可以迫使中国做出改变,并认为HUAWEI属于国家安全问题,与此无关。

    相比之下,与川普关系密切的强硬派人士认为,中国的体制与美国及其盟友的体制从根本上不相容。在这些人看来,为阻止中国在经济和军事上取代美国的地位,将HUAWEI列入黑名单可能比采取关税措施更重要。其中一位鹰派人物、川普前顾问班农(Steve Bannon)上周对CNBC表示,中国共产党中的激进力量已经与西方对抗了15年或20年,而HUAWEI是工业化民主国家内部的一颗脏弹。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今年早些时候指责称,中国打算通过比特和字节来分裂西方联盟,而不是用子弹和炸弹。

    然而,川普并不认同这两种世界观。他用评判所有国家的交易型指标来评判中国,那就是贸易逆差、美金汇率和新萄京指数。上周六,在说明暂时放过HUAWEI的原因时,川普说:“大家卖给HUAWEI大量产品。”他还为一年前应习大大个人要求暂停实施对中兴通讯的销售禁令的决定作出辩解,称这是因为中兴通讯向美国支付了高额罚款,“他们还必须购买美国货。买美国货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成功谈判的秘诀在于了解自己的底线,而这似乎是美国仍在努力弄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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